再谈我们为什么要进行跨学科学术活动?
2013-11-16 19:18:10   来源:   评论:0 点击:

再谈我们为什么要进行跨学科学术活动?
——从西方人文学危机发展谈中国符号学的任务

 

李幼蒸

 

  我们先来看一则美国校园简讯。这是前两天北美中文《世界日报》的消息:

 

史丹福人文學系 招生告急

編譯組/綜合11日電

November 12, 2013

史丹福有11個人文學系,這些系的教師占全校教師的45%,但是他們教的學生卻只占全校學生的15%。像公立大學和其他著名學府一樣,史丹福不能不為缺少人文學科的學生擔憂。

史丹福以科技著名,電腦科學是最受歡迎的系,今年最受歡迎的五個學系中,沒有一系屬人文,包括英文系在內。

2008年經濟衰退以來,社會和學界對大學的功能出現了大變化,越來越把大學教育當作職業訓練,畢業後找不到工作的學科即得不到撥款,學生人數也迅速減少。今年9月,公立的賓州艾丁波洛大學就一口氣關閉該校德文系、哲學系、以及世界語言及文化學系。

在私立的著名學府,哈佛十年來的人文學科學生減少了20%;普林斯頓也告急,今年夏天開始辦高中生人文學科先修班,提早發掘對人文學科有興趣的學生。史丹福也於去年夏天開始辦同樣的先修班。

在史丹福,科技對人文的威脅最大,該校文學研究室(Stanford Literary Lab)不得不把科技融入人文學科之中,譬如引入科技去分析小說和文本,英文系又有電腦資料庫去研究2000本早期小說。

歷史系女學生勞勃斯(Ms. Roberts)說:「參加這個研究室,使文科生得到如釋重負的一刻,因為在這裡,人們不會一見面說問:你主修人文學科如何找工?」

史丹福的人文學科老師也投訴,學生的父母往往是人文科系學生最難過的一關,史丹福的例子顯示,學生在選修文科後,不停接到父母電郵說:「趕快離開,這是一個令人終生痛苦的學系。」

柏克萊加大校長德克斯(Nicholas Dirks)也承認,不少學生認為,大一和大二規定的人文通識課程是他們想快點畢業的絆腳石。

STEM(科學、科技、工程和數學)成為顯學情況下,無論文科教授如何鼓吹人文學科可讓學生學到「價值」,都成為無關痛癢的話。


  上则消息反映情况当然属实,但院校的因应方式则是完全错误的。如果人文学术就这么被市场化、职业化、制度化裹胁下去,就真是不可救药了。

  在此所谓人文学(the humanities)的危机是指其市场需求量的逐年急剧下降。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常见的说法是,社会文化只注重科技工商和文娱体育消遣,不重视高级文艺和高端人文学术。然而一个大家不愿意承认的更本质性的原因却是:几十年来人文学术,特别是其理论,乏善可陈。对此本人谈过甚多,此处不论。其中一个相当实际的因素是,几十年来各国高校大规模盲目扩招,进入人文科系的学生中大多数都是职业取向的。进文科是为了毕业后找工作。此一普遍现象充斥全世界。其直接结果是:学生缺乏求学为了人文科学研究本身的动机,而是为了拿人文科学当谋职工具。这样的全球市场化趋向下,还能够有什么学术理论提升的空间吗?正当六、七十年代人文科学突然大有起色时期,紧接着就是在全球商业化大潮席卷下到来的人文学术全面职业化扩展的运动。而与此相配合的是文教学术的进一步制度化、程序化,标准化。人文学术及其理论也被制度化为各种‘职业培训机’了。这样的制度化全面铺伸的结果,人文学术遂渗透着各种商业化、市场化因素,人文学术的功能渐渐发生了质变。六七十年代兴起的符号学,到了80年代后期开始日复一日地丧失其积极的创造性发展,而成为一种越来越惹人轻视的‘形式化玩意儿’。在西方,今日谁还敢吹嘘自己是什么符号学家?

  世界历史错综复杂,中国人文学术恰恰于此时介入世界学术界,学界对于国外学理一知半解,但什么都觉得‘新鲜’。于是,凡是来自境外的、与国内几十年来宣传的不同的学术思想话语类型,都没有捡择地加以采纳。此一学术世界的“史地性时差”,遂给了素来就有读书做官论传统的中国学术惯习带来了方便。世界人文学术真相如何,不必过问,只需利用过渡期学术制度不健全的环境进行拉帮结派、党同伐异即可达到控制一方学术方向的目的。此一民族性学术痼疾今又雪上加霜:西方学术理论资源地越来越不景气。由于长期文化学术落后,乃至于早在80年代就有刚毕业的硕士领袖放言:我说谁行谁就行!后文革时期的精英们早就看准了,国内学界处于实质上的混乱状态,没有可靠的人文学术价值判断机制。只要拉起了山头,上下连通足够妥帖,就可称雄一方。其后互联网兴起,自然又是人多势众者展现“实力”的机会。不求真知真学只求本派兴旺的思想到处弥漫。我们的中国符号学论坛就是在这样的内外交困的局势下形成的。我们想做些实事,可以说真是难上加难。

  南京大会之后,我们应该看到世界人文科学在东方出现了一丝曙光:这是说,我们中国人向正在走进符号学死胡同的西方教授们指出:他们必须从其反跨学科的‘营造国际符号学大家庭’的迷梦中醒悟!符号学不是那么回事!不是选择了流行中的几套“方法论”加以组编,就成了研究人文科学的最有效的工具了;还以为中国人一旦也掌握了这些“符号学秘方”并将其施用于中国文化材料就可以形成了跨文化的符号学运动的扩展。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这样凑集起来的所谓符号学理论,什么价值也没有(绝对比不上不懂理论却精通传统学术内容者),更不要说还是变相抄袭的了!我们当然接着就要防止国内崇洋媚外者借着多数人不懂、不读、或没有条件读洋书的情况来在文教系统上下“唬老百姓”了。我们召开南京国际大会不是为了给国内专搞崇洋媚外者制造继续借助洋学来唬人之方便的。恰恰相反,我们是要和洋人平起平坐地讨论人类人文学术的未来发展以及表达中华学者参与世界人文科学建设的雄心壮志的。因此在筹备南京大会的几年过程中我都是在合作期间反反复复观察中渡过的。诸位!容我借此机会坦告大家:为什么我会和南京师大外院合作成功?就是我看准了他们的第一领导人不是西语系出身的!而且该院恰因为没有被‘西学显学’渗透,所以“民风朴实”,不会发生将大会开成一个在中国土地上“伺候”洋人的大party这样司空见惯的事。【有如2004年在社科院的那次国际会议上我一开始就“不顾礼仪”地制止了德国基金会代表和个别中方工作人员打算在会场上安排(照例)高抬洋人(以便压低国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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